对《飘》情有独钟,因为难以忘怀当初看到结局时那种无法言语的惆怅,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情绪,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故事开始的时候斯佳丽说:那天正在屋前走廊上,阿希礼沿着马从林荫道上远远而来,那时她就爱上了他,就像要东西吃,买马匹,要温软的床睡觉那样简单,那样说不出原因地需要他。
故事结束的时候,她却说:她对她所爱过的两个男人哪一个都不了解,因此到头来两个都失掉了。假如她当初了解阿希礼,她是决不会爱他的;而假如她了解了瑞特,她就无论如何不会失掉他了。
真似“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周在虚渺的梦境中,忽而“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忽而又醒来,“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乎,蝴蝶之梦周欤?”如堕云雾的斯佳丽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在这朦胧的梦境徘徊,找不到自我,辨不清方向。
女人的爱情往往是爱上了爱情本身,发挥想像的天赋先裁出衣服的样子,爱上它。然后把它套在正好经过的某一个人身上,就以为自已会爱了,却忽略了要因为爱他,而去为他裁出一件合适的衣服。当她想爱的时候阿希礼正好骑着马跑来,他显得那么漂亮,那么与众不同,她便把那套衣服给他穿上,也不管他穿了是否合身。于是斯佳丽一直都在对自己说:“我的确爱他,我爱了他好多少年,爱情不可能在顷刻之间变的冷淡。”是吗?可那也是没有用的,它能变,而且已经变了。
瑞特呢?那个在义卖会上穿过人群向她走来,向她伸出手,从此把她带离了居丧的束缚的瑞特;那个在亚特兰大陷落那天晚上护送她逃出了炮火连天的困境的瑞特,那个借给她钱让她回家的瑞特,那个听见她从恶梦中吓得哭醒时给她以安慰的瑞特……
原来真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你身边滋生了,当他存在的时候,你熟视无睹,视他为空气,因为你每时每刻都能呼吸到他,随手就能触摸到他,于是也就感觉不到他,轻易就能掌握的东西哪比得上镜花水月的迷朦唯美呢,可是那只是个虚幻的表象,水滴下去月亮就碎了,永远都不会怀抱在手。而,空气,失去了,还能活吗?
所以,最终斯佳丽明白了“除了在她的想象中外,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她爱的是某个自己虚构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像玫兰妮一样死了。她缝制了一套美丽的衣服,并且爱上了它。后来她不想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样。她一直爱着那套美丽的衣服————而根本不是爱他这个人。”只是那个时候一切都覆水难收,已惘然了。
无言。如果生活中真有男人为你这样地爱着,你难道不该踏踏实实地为他做一件爱的衣服吗?
“这一切等我明天回到塔拉庄园再考虑吧,到那时候我就能够忍受了……不管怎么说,明天就是另外一天了.”也只有这最后一句话留给了我们一丝希望,一个欲言又止的可能,于是塑想起了斯佳丽与巴瑞德重逢的情形,那该是怎样的至美至真啊!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生死危难,却始终有着嘴不饶人的唇枪舌战,他不是绅士,她亦不是淑女,却没有那么的虚伪做作,恰到好处的幽默好像只有在他们之间爆发出来才那样有生机,有魅力。仿佛他们是这多难而多情的世界里仅有的孤独,彷徨,压抑还要经受这样那样的命运的捉弄一对。
我想,
他们还没有老。
她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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