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前发在别处的一片帖字,代表了我近一段时间对诗歌或者说是古典诗词的态度。原封不动的拷贝过来,抛开里面的罗里八嗦的不谈,意思已经不咸不蛋的表示清楚了。另外,这个帖子帖出来以后,遭受了很多穷追猛打,有些人会觉得受伤了,因为我的口气就如前两天八咏楼里的一个MM说的那样,有点阴阳怪气。哈哈
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尧典里又说,诗言志,歌咏言……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最早的诗论观点了。换言之,诗这个东西,是用来表达个人情绪的。这些情绪里面,有牢骚,有志向,有教化,有感染……但是,独独没有提到,诗还可以用来争比高下,彰显文采。而这最后一点,无疑是长久以来,诗词所流传至今最能够直接体现出来的作用。这一点,恐怕古代各种诗论的作者都所料未及的。打个比方,当代的古典诗词,就好比是雄孔雀的尾巴,开屏为了哪一般,各人心中多少都有点数——这里所说的各人,是指写了三两首打油诗而颇有点沾沾自喜矜衿自得意味的普遍伪文艺青年群体。当然,我点名指一下,就是如我这般的人。
我之所以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些话,是因为我从网吧里走出来以后心情很不好。我之所以心情很不好,是因为最近狗屁倒灶的事情实在太多,一件接着一件。在离开网吧之前,我在诗坛看到了月圆水畔的两首诗,其中为了“取径”好还是“曲径”好众说纷纭。我莞尔一笑,却也不再发言。接着又看到了月满西楼的一阙词。意象不错,不过遣词颇为粗糙,尚有待数控机床精密加工。然后想起了清明生前几天一板一眼发的诗词评论,里面有我被点名吹捧了一小下……再然后……再然后我就关机走了出来。出来的路上竟然挺郁闷,觉得自己有些老气横秋了。夜晚从网吧回来的路上我的感觉总是很奇怪,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念头,于是会忍不住回家开始写点东西。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过年的时候,我到网吧上网,在回去的路上感念到小刀,然后开始写踹那人系列的故事和中唐歌谣的故事,从而挖下了城市版面上的两个大坑。这一次不同,温热的晚风吹来时我想到的是:我已经过了挖空心思唱和诗词并且为了一个字的好坏争论不休满脸通红满屏幕的一本正经的近乎做作的网龄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惫懒无比。看到诗坛的新人辈出,新诗更迭,竟然没有了最初的那一种激情了。
我说的最初,是城市诗坛刚刚开始的那一段日子。我也不妄自菲薄,好歹曾经在里面写了点诗词卖弄过一番,被传说为诗坛的创始人之一。而今想想,不脱于我在大学里用情诗换鸡腿的范畴。只不过在诗坛,我换的是青衣暖玉等的交情,以及无知小MM的崇拜的回帖,仅此而已。我写过数字诗,回文诗,藏名诗,宝塔诗,词牌诗等等等等,其间唱和无数,即兴言诗,看似颇为风流。人家说,这家伙真是个才子。这话听了感觉挺舒服。尽管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一不骗财,二不骗名,只不过偶尔骗一点柏拉图性质的小色而已,无伤大雅。我的底线,就是我在玩诗词,而不是在写诗词。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写诗的最早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写诗很有趣——一般情况下,我都用打油诗来自称,借此躲避方家的质疑。事实上这的确很好玩,所以我乐此不疲,并且在发现了一大票的诗词票友以后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人皆曰之高产。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突然间我就不写了。
回到开头的问题。现如今没有国破家亡,没有忠君报国,名山大川都要收门票,青楼狎妓那更属不要命的勾当。有唐以来的新乐府运动以及古文运动,都把文字的第一价值取向圈定在针砭时事上,毫无疑问,这具有当时社会的特殊意义,但是现如今,我并不认为这份责任还需要诗词去承担。那么,诗词中到底还剩下什么东西来给你兴观群怨?独独是自己的小感情罢了,通俗的讲法,就叫做谈恋爱。我以前说过,恋爱出诗虫。这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然而,就连这小小的诗心,在如此发达的通讯条件下,也变得难能可贵。最后,随着一段感情的覆灭,那我就真真正正彻底的不会写诗了,具体而言,不会写情诗了——我以前之所写,十之八九都是这类题材,现在回头看看,无病呻吟居多。但是不可否认,当时身处其中十分之美丽。所以这方面我也不可多加贬驳。我总结一下这以后的写诗经历。
其实也勿需总结,那以后,我写的诗词寥寥可数。其间答暖玉酬妃子的几首,玩笑的题画几首,清明一首,端午一首,此次饿人谷聚会在西塘的九首……如果问如何写出,那么用一句很俗的话说就是:由心而发!嗬嗬,很俗是吧?可是这是王道。在此之前,我把写诗当作有趣的事情,最见不得一本正经谈论标榜,这中间暖玉曾被我说了数次,因为他总是最认真——把一件有趣的事情弄得很是严肃,这是中国文化人的通病,我不是文化人,所以并不喜欢(暖玉那是天性使然)。我喜欢的是它的反过程,一直如此。现在却又有点不一样了,我把写诗当作排遣:当一种心绪无法用大量的文字阐述清楚,或者写清楚了并不见好的情况下,我会选择写诗。用朦胧的似是而非的含糊的诗词文字表达出来,我以为这是一件很令人透气的事情。这样的情绪带着浓重的个人色彩,非本人无法理解其中的蕴藉。写诗到了这一步,我自认为是进步了。不知诸君怎么看。
这里还要提一下青衣。点名说青衣是因为青衣大家都比较熟悉,并且我说她如同前面在说我自己,不会得罪她,或者得罪了她也不至于生我的气。我在西塘发呆的时候青衣曾发来了三首诗,以及一阙鹧鸪天,写的是我们杭州的聚会情形。我当时唯唯诺诺。只在最后一阙的时候赞了一个,帮她改了一个字。回来以后看到她发在楼里,下面回帖无数,我便忍不住去泼冷水。我告诉她这太假,假得一塌糊涂。遣词虽然优美,但是空洞无味,不评也罢。青衣当然是骂了我无数次的猪头,并且该猪头竟然明目张胆丧心病狂的说你这次写的不如我写的。青衣最后说,你的确实比我写实。呵呵,这就够了。这证明我小小的实践有了小小的成效。诗词于我,非关病语,我手写我心,我心自畅焉。这一点,就是我罗嗦了以上两千多字以后提出的最后总结。中学语文老师告诉我,这是写议论文的绝妙法门,我认为这么忽悠人确实非常不错。
以上文字拐弯抹角的写出了我的一点小心思。这点小心思是由于看到“二月生”(月满西楼、月圆水畔以及清明生的联合简称——此三者,城市诗坛新人中的翘楚,我也学一回老孔来个:一言以蔽之,有快感)的文字所引发,并且在回家的路上所成型的一些想法。长久以来我甚少参与此前各类与此话题有关的各种辩论。我以为,真正的诗词是很隐私的东西,当然玩闹的除外。所以,对于每个人来说,自己写的诗词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外人没有指手画脚言长论短的必然权力。也当然,拿出来“以诗会友”性质的另当别论。可是无论这两者中的哪一种,都不适合现在的大环境下庄重严肃近乎可笑的探究,我以为这样多少有些显得不自然。
城市话题的城市诗坛正式成立已经快一年了,而实际年龄却已逾一年。这其间发生了很多论战,做出了很多唱和,写出了很多佳句,张扬了很多个性,吸引了很多眼球,遭到了很多嘲讽,卖弄了很多文采,进行了很多探讨,沉淀了很多想法,结交了很多诗友,聚集了很多人气,形成了一道风景——风景当然不能再用很多了,不然就变成了沙尘暴。我想说的是,诗坛走到这一步,迫切需要新人来输送新鲜血液,加入不同风格的“诗风元素”——如果可以斗胆这么说的话。作为一个对灌水失去了热情的惫懒人物,拼诗是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痛,非不能也,实不欲耳。也许有人会反感我的口气,谓之曰癞蛤蟆打哈欠——事实上我现在就是哈欠连天,半睁着眼睛在打字,说一些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话然后明天等着巴巴的拷贝到版面上去——就冲着这份苦心,您也得给我留点口德。
事实上,我写这些的目的,是希望诗坛能够形成一种气氛。我所希望诗坛形成的气氛就是两个字:赤诚。我希望写诗的人能够保留这一天性,写出同样赤诚的佳句。以赞赏的眼光和自由的心态去玩味诗词,方见美丽。唱和及品论,我个人以为宜精不宜多。不然,装腔作势的正襟危坐,就显得很可笑了。我常在私底下和朋友聊天时自嘲说:不要太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物。这是有理由的。通常,搞文艺的人一旦被冠以某某家的称谓,我就认为这个人有堕落的危险了。因为这会使他开始拿自己当作一回事儿,而我认为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同样可笑的称呼中有一个最可笑的就是:诗人。怕什么?怕的就是一个人以为自己是诗人,这真是一件疯狂而可笑的事情——特别是在该诗人实际上并没有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诗词的前提下。
同样是在西塘,我曾看到很多画铺,店主拿着鸡毫在白纸扇面上熟练的绘画眼前胥塘景色,一笔一划,极为精炼。朋友提出说能否按照她的意思要求店主给画一幅,店主支支吾吾一会儿就不吭声了,借着招呼客人掩饰过去,不再理会我们。而我看出来了,这是因为他不会,或者说不熟悉。这些人当中,有一些印出的名片就是某某画家。可是我以为这最多就是一个画匠。画家,并不是这样当的。以此类推,此类现象也可以出现在诗词创作者身上,我以为在现在,即使写诗到了妙处,也断断不能称之为诗人,最多,也还是一个诗匠罢了。原因如前所述,创造和附庸,两者判若云泥。
但是,我还愿意能够成为这样一个诗匠,尽管现在我只是个学徒。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去历练。我不否认诗词有境界高下之分,我也愿意用时间去不断积淀。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诗魂,每个人一生也都能够写出一首独一无二的好诗。
我希望在我老的时候,我能够从我的文字里找出我一生唯一的那首诗,那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一首诗。我认为人生之美妙,莫过如是。
而现在,我谦恭而不惶恐,宁静而不肃静。用等一朵花开的耐心,悟一个个一生难易的字。也许这要过好久,也许就是在明天。谁又能够料得到呢?
我还是喜欢王小波的那句话: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我在这个世界中遗世独立,淡淡然,欣欣然……
与此同时,喧嚣中席卷出无数的声音,有大江东去的铜琵琶,有晓风残月的铁棹板。这些声音,最终俱化作一个个人影,歌也缥缈,舞也婆娑。他们以唐诗下酒,藉宋词伴眠。仰头成一快,饮尽杯中明月。醉里挑灯还看剑,枕外寒山复吹雪。知我者,二三子。酒醉饭饱,辄曰:行歌相答,此乐何及!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染指紫罗兰 2006.07.30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