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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原创小说《惊回千里梦》

第四章 爱也苦,不爱也苦

 

1

 

陈言坐在房间,百无聊赖地看着书。书本摊在膝盖上,却是一字也不曾入心。原来,思念一个人会是如此苦涩。张梦走的时候,陈言没有送。因为,他们都喜欢相逢的欣喜,而不喜欢离别的感伤。

 

窗外,又下雪了。

 

她开始怀念南方没有雪的冬季。房东老太太招了一帮人筑长城,西哩哗啦的声音更让她烦躁。东子养的小狗趴到门缝上“呜呜”叫着,陈言打开门,一股冷风随着小狗闯了进来。小狗摇着尾巴,开始用它的小脑袋蹭阿言的裤脚。陈言摸了摸小狗说,“我要走了,这个城市已让我厌烦。”给东子打了电话,就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

 

东子一听师傅要走,风风火火的从外边赶回。东子是个很单纯的男孩,他们之间说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但一年多相处,更多的则是姐弟般的感情。

东子眼睛红红,“言姐,真要走么?还这么急。”

“以后回来看你。我是自由人,想来就来了。”

东子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陈言收拾东西,“言姐,我送你吧。”

陈言点头,把钥匙给东子,“房间里带不走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下楼,跟老太太打了招呼。老太太说几句客套话,又顾着自己玩麻将了。这个世界,人情原本已经很淡薄。东子不满地冲他妈嚷了一句,“你就不能少玩一会麻将?”

 

车行一路,快到车站,东子轻声说:“言姐,惊梦大哥不是一般的人。263有知道底的棋友说他是黑道老大。你自己小心。”陈言怔了一下,这结局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可靠么?”

“百分之八十可靠。”

“谢你,东子。姐会把握好。东子,你是真长大了。”

 

不到两小时,火车进站。东子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言姐,记得一定要回来看我。”

火车渐行渐远,东子的身影慢慢地消失成了一黑点。陈言想着东子的话,陷入了沉思,就连最初离别这城市的一点哀伤也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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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南方到底是南方,连空气都新鲜许多。陈言做个深呼吸。十个小时的列车让人郁闷透了。

 

西湖,虽是冬日。依旧不缺乏秀美气息和盎然生机。给瞳瞳打个电话,她可是陈言的大学死党——铁姐们。很快安顿好住宿问题,看着昔日的同学如今已是孩子的母亲。不禁感叹时光如梭,好年景是一去不复返了。正和瞳瞳说着话,逗闹着她的小儿子。张梦的电话又响起,这才忘手机没电,一直没开机。接起,急急地声音:“小言,你没事吧。我一直在打你电话。”

“没事。手机没电了。”陈言一手抱着孩子,一边解释着。

“我还在想,如果再一小时打不通。立刻去合肥。”

“我现在杭州。厌倦那个城市了。”

打电话的空挡,陈言看着瞳瞳挤眉弄眼的样不禁失笑出声。又大致上和张梦简单介绍了情况,让他安心才挂电话。

 

瞳瞳把她的宽额头顶在陈言的额头上,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问:“他是谁?”

陈言说,“我哥哥。”

“撒谎吧。”瞳瞳调侃着说了句,“要不就是情哥哥。”

 

中午。瞳瞳的那位开车过来。

一直都没见过瞳瞳的丈夫,据闻是个倒卖书一举成名的暴发户。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牛伯。打扮穿着倒也有些气质,只头顶有些成地中海了。吃完饭,瞳瞳把孩子塞给牛,说了句,今天我和言子要续离情。让花花帮我带一下午。

牛在那呆了一下,委屈地说:“那我带孩子,路上怎么开车?”

瞳瞳眼睛一瞪:“牛大爷!你自己想办法。”

随后又觉得不对,走过去摇着牛的胳膊:“牛哥哥,牛相公。偶知道你很本事的啦。好不好嘛。”

牛叹了口气:“唉,取个小美女做老婆,别人羡慕得要死,谁知道是哑巴吃黄连啊——苦啊!”

 

看着这对活宝夫妻。陈言却为他们感到由衷的幸福。不禁感慨,原来简单的活着却也是这么快乐。而张梦,能给她做个承诺吗?

 

陈言经常就陷入了莫名的发呆中。对于一个内心充满情感的人来说——最恨莫过于别离!

 

陈言也很庆幸自己选择来杭州。瞳瞳虽已为人妻为人母,却一点不改学校里的调皮和纯真。这让她觉得生活不再那么枯燥无味。牛伯看来也是怕老婆的角,瞳瞳指东他往西那是断然不能的。游西湖,走断桥,逛梅山,拜灵隐,牛可是充当了最好的司机角色。用他妹妹花花的说法——气管炎嘛,总是得有人做的!

 

拜灵隐那天,牛带来了他妹子。陈言一看就纳闷了。你说同是一父母所生,差距怎那么大呢?一个长的天资国色,一个却是平庸至极。瞳瞳调侃着道,“据说我公公婆婆新婚不久,就先拜的济公和尚。一个求生子无需貌若潘安,只愿万贯家财。一个求生女无需才若无盐,只愿倾国倾城。”陈言听罢瞳瞳的话,大笑出声。回头再看牛和花花,倒也能和瞳瞳说的那笑话对上号。陈言的心也虔诚起来。既来之,则安之,面对什么菩萨烧什么香吧。或许临时抱佛脚也未尝不是好事。

 

陈言双手合十跪在济公和尚面前。心里在默默祈祷,希望这注香能给张梦带去好运。而这好运或许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安。瞳瞳站在阿言的边上认真地看着。等拜完了,她问道:“言,你刚才许的什么?”

陈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了一句:“佛拈花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出了灵隐,忍不住给张梦打个电话。听着陈言小孩子般的言语,张梦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之情。他说我来看你吧。因为,我想你了。陈言问,想我什么?张梦回了一句你的所有。

瞳瞳若有所思地看着阿言,许久都没有说话。

陈言收回电话中的情绪,回头,发现瞳瞳奇怪的眼神。她拿起化妆镜照了下脸,发现自己没长什么东西,就推了一下她。

瞳瞳说,“言,你恋爱了。”

“我没有。只是喜欢。我是不会有爱也不能有爱的。”陈言轻轻地回答。可是,陈言此刻的心里也在反问自己。她爱了么?如果说深深的喜欢就是淡淡的爱,那么她的这份淡爱却是何等的糊涂。只为一种感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沉沦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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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酒吧,灯光永远那么迷离。吧台的一角,陈言已有些醉意。别人都希望自己活得精明些,以便能应付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陈言晃着手中的杯子,自言自语地说:我宁愿是疯子。一个真正的疯子。

瞳瞳走进酒吧,好不容易在灯红酒绿中找到陈言。在激昂的音乐中冲着陈言喊一嗓子,“你疯了,来这鬼地方。”陈言说我是疯了。因为,我一直在深深地思念一个不该我思念的男人。陈言把面前的酒又一饮而尽。瞳瞳一把抓过她的手,去吧台结了帐,就拉陈言出了酒吧。

 

新年的气息已隐约间悄至。风夹杂着雪花的清冷吹到脸上。陈言说我的胸口痛,因为注定这一生都得漂泊。瞳瞳叹了口气,言,找个人结婚吧。只要他能疼你,无所谓是否有真正的爱情。

有泪,滑落。陈言说我该爱谁。我又能爱谁?!

 

坐在下着雪的年末街头。陈言跟瞳瞳说起了惊梦,说了1125,说了那次疯狂,说了关于“条子”“捞”这些词的困惑。言说,我沉沦了。因为,我摸不清自己是爱还是不爱,是依赖还是刻意,是该进还是该退……

瞳瞳搂住她的肩,“言,没有把握就离开吧。否则疼痛的依然是你。”就在这个夜这条街,雪花见证了两个女孩的叹息。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只土狗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有卡车呼啸着从它身上而过,瞬间消失在风中。土狗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销声匿迹。言说:“我们人也一样,是否非要成为百米烟尘风中住的时候,才算真正的解脱。或许原本生命中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留下,包括痛苦,希望,生命和欢乐……”

 

回到住处,许久睡不着,依然睡不着。发个信息:我醉了。

很快,张梦的电话,“为什么醉?”

“因为你,因为思念的不够铭心刻骨。”

“明天下午我会到萧山机场。”

“不,我想去看黄浦江。”

“那么上海等我,我会先让人订好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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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知是沉重

 

1

 

上海的街头,熙熙攘攘。瞳瞳在言离杭之前说句,无论如何别丢自己的心。所以,走在这繁华的十里洋场,任何喧嚣都没掩盖住瞳瞳的一句轻言——莫丢心!

 

张梦出现在陈言面前。原来想说的万语千言都已做相视无语。这个男人,霸道如斯,温柔如斯,却又才华横溢。他究竟是何人?这是陈言唯一的疑问。相拥走在黄浦江边,江风吹乱一头长发。而那满眼的霓虹让人的心都开始迷离。这是个充满诱惑的城市!

“言,我不喜欢上海。这个城市太喧嚣和冷漠。你呢?”张梦低头问道。

陈言认真地想了一下,“或许我也不特别喜欢,偶尔驻足可以,若是长期,我想回到江南的小城镇。”

“如果让你选择,你去哪里?”

“乌镇。那里曾经有我的梦。”

 

两人相视一笑。张梦捏着陈言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手心的纹路清晰地映在他的眸子里,“言的手纹很乱。你的心呢?”

“我早已无心。”言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丢在了那曾经的家里。被父亲和风一起埋葬。”

“需要我帮你么?”张梦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言用奇怪的眼神足足看了他三分钟,然后一字一句的回答:“那是我父亲。无论对错,不许你插手。”

 

夜上海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张梦一直牵着她的手。行路匆匆的路人,不停地朝他们投来羡慕的眼光,雪夜看黄浦江,这份浪漫也足以和天共美了。张梦把陈言轻轻搂在怀里,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小言,哥哥问你。如果某天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一起浪迹天涯么?”

“那么她呢?孩子呢?”陈言无限感伤地问,“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对你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你隐藏得让我害怕。”

“我和她之间,早已名存实亡。小言,哥哥只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不再漂泊。”

“我要知道你!今天晚上。”陈言斩钉截铁地说着。

“好吧。但哥哥怕吓着你。”张梦沉吟半响,“咱们回酒店吧。”

 

站在十五层高的东亚酒店,窗外是阑珊灯火。张梦掐灭手中的烟,扳过陈言的身子:“小言,你想知道哥哥什么呢”?

“难道哥哥给你的快乐还不够小言满足么?”

“不。哥哥,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接受一种所谓的快乐。我想知道的是你,你的爱你的恨你的过去你的现在还有你的将来,因为,我是贪心的,我希望被你呵护成一朵潮湿的花蕾。呵护成眼睛能滴水的潋滟。”

张梦叹了口气,“小言,知道得越多,你的压力就越重。何苦.”

 

“那一年,我西安师范毕业。后来做了教师,每天与孩子为伍,只是教学方式和领导的教条格格不入。再后来父亲强逼下娶了他战友的女儿。但不是所爱的那个女人。为了爱的女人我陷入牢狱之灾,其中做约定,十年内,若能找到她,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今年是第十年了,但为小言哥哥可以放弃,因为小言是个睿智的女孩。小言说过找到她又如何,事过境迁。确实,即使找到她又能如何?物事人非呵!哥哥已放弃了。就在昨天,我在沈阳与她不期而遇,她已成香港某小富翁的妻子。我们见面后只是拥抱了下,却再也没有当年的激情。一切,一切,被时间消磨殆尽。”

“那么你的工作呢?还是教师?”小言看着惊梦的眼睛问道。

“不。小言应该知道了。从监狱出来后,哥哥开始做生意。但,不知觉之间就被卷进一个圈子。那是个无形的怪圈,进了很难脱离。哥哥慢慢有了自己的人,想退已身不由己。因为,许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你。看着你的人有希望你活得好的,因为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有希望你尽快死的,因为能给他们去掉竞争的对手;也有希望哥哥只是平安的活着,因为那些是真正的兄弟。”

“这几年,哥哥也很累。身心的疲惫。所谓的江湖风大浪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现在匪不如官。匪还讲个匪气、义气,而许多的官只一‘钱’字,比匪更心狠手辣。哥哥现在虽有小成,但也是如履薄冰。因为,哥哥的背后还有家有母亲有孩子。”

“如今除了母亲和孩子,小言是我最珍惜的人。所以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哥哥只想小言活得简单,快乐。像小孩子般的快乐。”

 

小言静静地听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渐渐从模糊走向清晰,“哥哥。能放手吗?我不敢说爱。因为那负担太重。但我希望你放手,过正常人的生活,小言会随你浪迹天涯,什么名分什么纷争都且随风。”

“小言,我是在放手。这是准备消失以前的最后一笔生意了。你的出现让哥哥改变许多。第一次想有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自己小心呵护的女人。知道吗?这笔生意做成功,那么,我可以把家里的钱都留给她和孩子。我只带走这些,和小言一起找个安静平和的城市,重新开始。”

 

陈言望着张梦,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脊处蔓延开来。她禁不住打个冷战,点燃一支烟,蜷缩在沙发里开始沉思——我该如何?是劝他退还是劝他回到孩子身边。难哪。人都是自私的,她欣赏这个男人,因为他不是世俗中的单纯的文人或流氓。无论他做得对错与否,他让她动心了。

张梦也是许久不曾说话,相隔的沙发上,他静静看着陈言。看着烟灰一寸寸地从陈言的手中掉落,快要烧到手了,陈言还是丝毫不知。

 

“小言,如果你害怕,哥哥可以永远地离开你。只要你亲口对哥哥说你不后悔。”

陈言猛地被张梦的话惊醒,“我怎么会害怕呢。如果是,我也只是害怕自己做千古罪人。”说罢她哈哈一笑。

“你笑得很大声,但也说明我的小言现在在掩饰内心的某些。比如——凌乱。”张梦说道。

“呵,哥哥不要那么尖锐好不好。毕竟我们都是凡人。我想有个家,但我也希望不要把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对于孩子对于她,你,我该何去何从?!而你是否又真能为我做一个最简单的人?”

“会。因为哥哥已经答应过小言,给你一份平和。她几年前就提出离婚,她说她不愿意整天提心吊胆。为了孩子才牵扯至今。哥哥既然说了,自然是有分寸的。小言,相信我好吗?”

“我要知道你现在,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不许对我撒谎。现在你在做什么。关于周至的事。”

“小言,你怎么知道周至?呵呵。忘了。我的小言是个人精。哥哥要从周至弄一批酒,毒不死人。只是拿西凤装茅台或五粮液,走销东北三省。现已经过了两批,这次是最后一批。哥哥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小言都知道了。现在我就是透明的人。小言,还有疑问么?哥哥明天就要去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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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晚上的沉默。宽大的席梦思床并没给他们带去美梦。天,快亮了。

 

“小言,你是我的女人。现在,将来。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张梦侧身用大腿压住陈言,手也紧紧搂住。有些喘不过气,“你弄疼我了。”陈言呻吟了一下。

“小言。哥哥要让小言一辈子在身边。”张梦猛地一翻身,整个身子覆盖住了陈言娇小的身体,吻开始铺天盖地地朝她脸上,脖子上落下去。

 

……

 

“小言,知道么?你会让我疯狂,在你的身上有太多哥哥当年的气息。”张梦喘着气说着。

而陈言外形是热的,内心却暂时冷却。她只是在想,张梦和自己有将来么?有些不敢确定了。这份将来能否一直平平安安。

 

打开电视,偏偏放的是《重案六组》,警车的呼啸,威严的审讯,那些铁窗,铁链,一幕幕在眼前晃动,“哥哥。别再做了,为自己为小言,好不好,好不好?”陈言忽然把头埋进了张梦的胸膛,泪流满面。

 

“小言不哭。哥哥答应你。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平平安安回来。”张梦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心也开始一阵阵颤栗。他不该有爱的,可他却又疯狂地迷恋上了这个小小的人儿.

 

天,终于是大亮了。

陈言默默地看着张梦收拾着简单的行装。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每次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这次她多了许多的担心和害怕。害怕的只是瞬间的拥有和瞬间的失去。

 

“哥哥,我不想再和你分开。”陈言看着惊梦,“因为,我确实害怕了。见不到你,光靠网络和电话,我会不安。会每天胆战心惊。”

“唉,小言。哥哥怕的就是这个,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张梦放下手头的东西,拉着陈言的手,“你让哥哥怎么办?我也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可是……”

“我要和你一起走。”陈言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许你拒绝,否则我永远消失,你再找不到我。”

“你 ,敢!”张梦倒吸一口冷气。这小丫头可是说到做到的角,“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哥哥都会找到你。假如你不辞而别。”

“没有什么不敢的事,只看我愿不愿意去做。不信你试试。”陈言紧盯着张梦的眼睛。

张梦颓然坐到沙发上,“小言啊小言,哥哥怎么能让你卷进这些。”

“哥哥,我会等,离你最近的地方等你。”

“那好吧,你也收拾东西。咱们去西安。但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

“好。我答应。只要让我最短的时间内看见你,知道你好好的。”陈言达到目的后开心地笑,搂着张梦的脖子就重重地亲了一口,“做我老公,好么?”她半真半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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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爱情是盲目的

 

1

 

陕西,咸阳机场。

人不是很多。空旷的场地上有冷冷的风吹过。陈言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的大衣。张梦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言的小手,走向机场出口。一穿黑衣男子戴墨镜迎上前来,“大哥,你到了。”

张梦点点头,把行李箱交与那男子向一黑色的捷达走去。车上,陈言发现张梦像变了一个人,很冷!虽然,在后排座上的她们一直十指交错。车行使许久,张梦开口,“去小寨。换个地方住。”那黑衣男子也不吭声,眼睛直盯着前方。车子很快的向西安方向驶去……

 

夜,已悄然降临。车子在一表面不怎么起眼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下车吧,”张梦轻轻说道。陈言站在车外,下意识间觉得有刺眼的东西。回头,看见那黑衣男子摘了墨镜,两道锐利的眼光若刀,射向她的后背。

房间里,黑衣男子坐在沙发上,宛若雕塑。若不是一开始听见他说过话,陈言真的会以为这是个哑巴。张梦坐在另侧沙发上,看着陈言的一举一动。

 

“小言。哥哥很快就走。等会自己去餐厅吃点。你这段时间就住这,别乱跑。好么?”

“恩。你快点回来。我会担心。”

“我会。最多一个星期。白天出去走走,晚上过七点就回房间,上上网。”张梦又吩咐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哥哥如果不方便会按掉。尽快给你回复。”

张梦说完,和那黑衣男子开门而去。陈言站在窗边,看着车子渐渐地消失在夜幕中。

 

车内,张梦点燃烟,慢悠悠地抽着。半晌,“青峰,今天的事你得装作没看见。”

“是,大哥。”青峰的嘴角咧了一下,“大哥,你很在意这小丫头。”

张梦一笑。把头转向窗外,夜色已然迷茫。

 

宾馆,房间。陈言打开计算机。‘我的文档’里放着的全是张梦的照片,有他在太原,在沈阳,在内蒙的各样照片。还有和他朋友的合影。看着看着,陈言就觉得张梦又在自己身边了。阿言的心,也就那样的愉悦起来。打开QQ。发现东子正在线。发出去一信息,“东子,忙什么呢?”

半天没回音。想必东子挂机又玩泡泡堂了。无聊中,正想下机。瞳瞳的彩色脑袋一晃一晃的出现。

“言子,你在干吗。走了就不理人。没良心的。”

“哪能呢。我正无聊呢。你老隐身干吗。”

“见不得人呗。哪能像你啊这么自由自在。我挂着写邮件。”瞳瞳在信息中发来一个可爱的笑脸。

“你的那惊梦呢?没陪你。”

“我一个人在西安。他去哪我不知道。”陈言撒了个小谎,“瞳瞳,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再见。”发完这信息,陈言赶紧把QQ隐身。

 

她真的害怕瞳瞳再问什么,因为要撒谎她没多少经验。更何况张梦所做的是刀尖上行走的活。

瞳瞳又发来些消息,她只是装没看见。不大会。东子的信息到了,“言姐,在么?”

“在,言姐被绑架了。”陈言开了句玩笑,“现在正沦陷狼窝呢。”

“切。拉倒吧。有那样的狼窝我也呆去。”

“我还不知道你啊。进狼窝你能上网?”

陈言都能想象东子在那边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的样子。禁不住发了句:“东子,给姐讲个笑话吧。”

“姐,你不开心。你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让说笑话的。是不是惊梦?”东子问道。

唉,又是惊梦。陈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发去信息,“算了。东子。我累了。你玩改天联系。”

关机,下线。躲在被窝里的陈言满脑子都是张梦,此时此刻他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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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四天张梦还没回来。半夜接他电话,要陈言再等几天,最近尽量别打电话。陈言隐隐感觉到张梦的处境有些不安全。

白天行走于西安的大街小巷。因和大学城挨得近,倒也不觉得寂寞,来去匆匆的学生们,给这城市增添了青春的气息。宾馆附近有家卖凉皮的小店,陈言已迷恋上了它。一天不去心里总是空空的。或许,只因张梦说过,这是他上学时经常光顾的小店。无精打采,在那店里混了些时间,食欲是丝毫没有。清晨起来有些恶心,陈言想着自己的饮食无规律,准是得了胃病。不如继续回房间蒙头大睡,也懒得再去看什么晨钟暮鼓、大雁小雁塔,只越来越慵懒。

 

房间内,拉紧窗帘,陈言给自己营造出了一黑暗的世界。钻进被窝,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天花板。张梦现在做什么呢?他还好吗?越想越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出号码。电话长久才被接起。陈言急急地声音,“哥哥,我想你。也担心。”

“你是小言?我是那天接你的人,青峰。大哥手机暂时在我这。”电话中响起陌生的声音。

“他呢?怎么了?他在哪?”陈言问道。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你现在先把电话挂了。晚上,我加你QQ联系。”说罢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个下午比任何时候都漫长。陈言再也躺不住,开始像个困兽似的在房间里团团转。她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陈言寻思,上苍如果开眼,千万让张梦平平安安,哪怕自己可以减却二十年的寿命。越想越是烦躁。胃又开始折腾,忍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呕,翻江倒海之后,再无东西可吐,一股股的酸水被翻搅上腾。翻来覆去折腾一下午,陈言的脸色苍白如纸。QQ一直挂线,她的眼睛时刻注意着那小小的窗口。

 

计算机里传出清脆的敲门声。查看,有系统消息——青峰。辽宁。陈言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你好。小言。                                                     

——你好。青峰,我要知道张梦的消息。                                       

——大哥现在吉林。方便的时候他会和你联系。                       

——为什么不带手机?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言。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再耐心等几天好么?             

——青峰,我想他好好的。                

——小言,大哥不会有事。今天我得早下线,上网不方便.                                ——青峰……                                                       

——小言说,还有什么事?                                            

——能不能告诉他,我担心得发疯。无论如何让他每天打个电话或者上线留言,让我知道他好好的……                          

 

——好,我一定让他做到。小言再见。

 

看着青峰的头像渐渐沉寂为灰色。陈言的心也瞬间跌落低谷。张梦怎么在吉林,而且不带手机。她的内心充满了疑问。

 

山东,某网吧内。青峰面容憔悴。张梦大哥现正被另一黑道劫持到吉林。暂时还无任何消息,若不是张梦事先告诉青峰阿言的手机和QQ号,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解释。只是,陈言要求大哥每天都给她电话和信息,这又该怎么解决呢?青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周遭人群的喧嚣对他已无多大影响,“或许,我得冒犯一次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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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一没有窗户的房子里。张梦默默地思考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他不是不能走,也不是不想走。而是面对那些无道义可讲的亡命之徒,他有太多顾虑。若无万全之策,他不会选择自由。母亲和孩子都还在沈阳,现在若一走了之,很难保证她们的安宁。张梦的头隐隐做痛着。还有小言,独自在西安也不知如何!锁着的房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

“张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吉林某市的一地头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不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要货没有,要人,命在这。只怕我那帮兄弟也不会轻易答应。”张梦撇嘴轻笑。他的这表情尽被那黑汉子收入眼底。

黑汉子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压心头怒火,“张老板,我们要求也不高。只求您把货原价给我们三分之一,吉林这片您不要插手。各自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说得轻巧。我们从周至过郑州回沈阳,其中要经多少关卡,打通多少官道。你们说要就要,凭什么?”张梦忍不住恼怒。

“张老板,别那么大火气嘛。我们再给您几天时间考虑,希望张老板用用心。先告退。”黑汉子招招手,同进来的瘦高个开门而去。走到门外,瘦高个问道:“浩哥,他死不松口怎办?快过年了,酒生意就看这些天。”

黑汉子沉吟良久,“暂时沉住气。磨他锐气。白天晚上看好他,食宿还是不可怠慢。”

“是!”

“还有,给他弄个手机。买张新卡去。现在就办。”黑汉子又吩咐了下才匆匆离去。瘦高个从车库开出一辆批桑塔那朝市区驶去……

 

已回到辽宁的青峰,此刻正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张梦消息。青峰12岁时被张梦收留,就一直跟着他。下意识里已把张梦为父为兄。如果没有张梦,那么现在的他,就进班房了!自从跟了张梦,张梦就给了他一种全新的生活。不再流浪,不再为吃住而惶然不可终日。他也知道什么是学校,什么是幸福。青峰经常告诉自己:我没有理由不对张梦忠诚。

 

又到了和陈言约定上线的时间。青峰打开电脑,上了张梦的QQ。电话他是断然不敢打,也不能打。怕声音出卖谎言。上线,发现张梦的QQ上挂着的除了自己,就是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回想咸阳初次见阿言,自己那外表冷漠的大哥,居然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他不禁笑。

QQ上已被陈言的许多滚烫的言语占据,句句都是深情,段段都是担心。青峰高兴之余又叹了口气。发过去一消息,“小言,哥哥来了。在吗?”

“我在。”很快的回音,“哥哥,等你的消息,我快发疯了。”

“恩。哥哥没事,小言最近可好?”

“哥哥,哥哥。我要听到你声音。现在就打电话。”

“不。小言,你听哥哥说。哥哥最近喉咙出问题了,说不了话。”发出去的信息半天没反应,口袋中的电话却响了。青峰赶忙按掉挂机键,手心已有微凉的汗水。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唉。算了,你喉咙痛我不再为难你。”

“等哥哥好些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小言乖。”青峰依旧装做张梦的口气和她聊着。

“哥哥抱抱,小言最近胃里好难受,想你在身边。”陈言发过去一愁眉苦脸的图象。

而青峰已冷汗淋漓。他越来越害怕陈言还会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赶紧找借口下机,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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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吉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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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手里拿本书。脑子却飞快地旋转。这手机号我该给谁联系呢。此刻,他好象又听到阿言喊他“哥哥”的声音。每次听到陈言柔柔地嗓音,总能勾起他内心深处某些蠢蠢欲动的男人气概。可是,他又知道,他不能给阿言打电话。张梦也明白,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虎落平阳被犬欺。张梦思来想去,还是无法决定。这些人原想手机给张梦,让他联系把那批酒拉到吉林。却不曾想到凭张梦的脑子岂是他们轻易能降服的。

 

青峰走在大街上,又过去两天。张梦大哥的现状依旧一无所知。他既要疲于应付陈言的言行,又得照管着那一批烫手的山芋。三十元的西凤装几百元的五粮液或茅台,整箱整箱的堆放仓库,能不让他惊心么?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有短消息的声响,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青峰赶紧打开,发现一行及其奇怪的数字,落款是梦。青峰也不敢冒然回信或电话,他知道张梦若不在特别情况下,落款绝对不用梦。这是他们多年形成的默契。青峰又仔细地分析情况,凭着多年的经验去理解那数字的含义。他发现每个数字都是一种谐音,而这些谐音可以用人的姓去解释。他在张梦的手机电话薄里找出了这些姓氏,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微亮。张梦的手机铃声大作。昨日打出去电话的几人今日都已齐聚沈阳。青峰赶紧去沈阳某酒店,其中有两个是他见过的,另外三个就相当陌生了。熟识的两个来自内蒙。具闻都是内蒙的硬汉。青峰初见这些人时,内心微微一怔,他想,这次是有大行动了。见过青峰的老孟朝他一点头,“青峰,发个信息,想办法问出大致方位,我们找吉林的朋友帮忙。”

青峰点点头,开始发只有他和张梦之间才能看懂的信息。

老孟和四个男子坐在沙发上低声商量着,如何把张梦用最稳妥的方法救出。青峰隐约听到一句,“家伙带出来了吗?”大伙点了点头,旋即沉默。

大约过一刻钟光景。手机的声响。青峰看完说了句,我大哥现在吉林某县的某条路上,具体不清楚。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老孟说道:“有具体的路,我不信查不出来。咱们马上去吉林,边走边找人查具体位置。”

 

老孟的朋友驾一辆车,青峰一辆。临出发前,收到陈言信息,“久等你上网不在,今日下午三点我离西安去沈阳找你。”青峰看完信息,不得大声喊苦。思索再三,回一信息,“小言,哥哥在外地半事,5点前赶不回沈阳接你。安排人给你找酒店住下。”发完信息,又找一小兄弟定好房间,才往吉林而去。

 

青峰的内心只是希望能尽早时间内,让大哥回沈阳不至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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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车是越开越快。青峰一心记挂着大哥。他知道张梦在那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半道中,老孟通过相关朋友也已查出张梦的具体所在。这也不难看出他们的关系网如何厉害了。

 

天黑时进入吉林界。8小时不停奔波,大家都有些疲乏。老孟在这帮人中,俨然是个头。他看了看表,“现在五点半。咱们找地吃饭,然后找两家小宾馆稍做休息,大约到11点开始行动。”

大家点点头。先分开两拨朝不同方向却又相近的两家宾馆走去。

 

吃完饭,回到房间。青峰赶紧打电话问沈阳的小兄弟陈言到没。得知陈言已安全抵达沈阳并入住酒店,他的心才安定下来。青峰知道陈言在张梦大哥的心目中太重要了。老孟看着青峰的表情。冷不定说了句,“青峰,这个时候尽量少打电话。”

“是,知道了。”青峰也没多加辨别。应承后且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夜,是越来越深。可大家的心,却越来越不静。

11点退房。车上,老孟他们各自从贴身的袋子里拿出个小包裹。车子开始悄无声息的朝那县城的某某路驶去。借着路灯的亮光,老孟他们认真地查看着门牌号。张梦被关在76号,车子已经行使到了72号。老孟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先关了车灯,让青峰守着车,他们慢慢地朝76号摸去……

 

青峰的手心,被汗水湿透。说不上害怕,只是紧张。从他跟随张梦大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行在走刀尖上。前后大约十分钟,青峰猛地听到子弹划破天空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有人重重倒地。青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十米外,有人飞快地朝车子跑过来。青峰赶紧打开车门,人一上车还没坐稳。猛踩油门,一溜烟朝来时的方向而去。而这些,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

 

车上,张梦抽着烟。

大家都还被紧张气氛笼罩。抽完半支烟,张梦问:“刚才谁开的枪?”

老孟仔细想了一下,“好象是老董,他被那家伙捅了一刀。枪走火了,没打到那兔崽子。”

“哦,老董受伤了?严重吗?”张梦问道。

“伤到左胳膊不重。那几个家伙也没落好。都让我们用刀子给整了。”老孟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上说到。

 

反光镜中,青峰看到后头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晚十二时左右,有陈言的未接来电,凌晨二时,又是未接来电。青峰轻轻地说了句,“阿言的电话。”张梦朝他微微摇头。拿过手机,张梦开始给陈言发信息:“言,还没睡?哥哥今天特别忙,明天一大早过去看你。”不大会,陈言回得信息:“哥哥,你快让我发疯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哥哥刚才在应酬,不方便嘛。”虽然短信是在静音状态中悄然静行,但在一切都未逃过坐张梦边上老乔的火眼金睛。

“我说老大,有了小嫂子还藏着掖着啊。让兄弟几个也看看。”老乔调侃着。

 

张梦“哈哈”一笑,“哪有什么小嫂子。只是一个妹妹。”

坐前头的老孟扭脸对青峰说:“小伙子,咱车上好象有盒带子,俺本家孟妹妹唱的《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放出来听听。”

青峰找出CD,不大会,那空灵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老孟摇头晃脑地和着节拍哼唱。老王乔没等他唱出五句,就冲他吼一嗓子:“我说老孟,你别在那放猪屁了,哼哼地跟个娘们叫床似的。

 

有了音乐和调侃,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逐渐松弛,又恢复男人本性,开始争论男人女人的床上问题。而张梦大多时候都只听。他的脑海里只有陈言小小的身影在晃动。更重要的是,他有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听着那些敏感的词汇,他的下体一阵阵激情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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