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见
1
挂机，陈言才发现自己的精神蓦然好许多。虽然依旧忽冷忽热。洗脸，胡乱化些淡妆，以掩盖脸上的病容和憔悴。可是。我该穿什么呢？陈言又开始琢磨，面对这个男人，她真是无所适从了。挑半天，换上黑白套装．照照镜子，发现镜里的人儿除了有些清瘦倒也可以。黑白的明显对比，使陈言精神许多。她几乎忘记，自己是有病在身的人。急急下楼。脚步略微显得虚浮。
楼道里，碰见了东子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东子吹了声口哨：“阿言，言姐姐，打扮这么漂亮。约会去啊。”
“不是，我有些不舒服，现在去医院。”自尊心的作祟，陈言匆忙逃离。大老远的还听见东子嚷嚷,“言师傅，你就别瞒我哩，有晚上去看医生打扮这漂亮的吗？”
二十分钟后，车子已停在长江饭店门口。
这一路。陈言的脑子里凌乱不堪。他长什么样？见他的第一句该说什么？原来，不论网络上如何放肆。真到现实，却又如此地为难。开车的师傅说了好几遍，“小姐，到了。您下车吧。”陈言手抚胸口，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许久，对司机说,“师傅，我能再坐一会么？钱多给些。”她不停地懊恼着，原来自己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临了临了却又这么不堪一击。又是二十分钟消逝，电话的响声。
“小言，还没到？”
“哥哥已经在门口，戴眼镜的是我。”
“我……我……我到了。只……不，不是，我没到。还有五分钟。”猛然，陈言清醒过来。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措。回头，“师傅，麻烦你绕着长江饭店转一圈。”
师傅笑笑。开车，透过车前的玻璃，依稀看见一个穿黑衣的戴眼镜男子。好有气质，是他么？
下车。深呼吸。打电话。果然，那个斯文微胖的男人就是张梦。
电话的响声，陈言已无处逃逸。
惊梦走过来，“小言么？”
“是的。”
“对面有家茶庄，咱们去那坐坐。”
沉默着，随着他走。原来，他还是一个如此细心的男人。陈言想到这，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喊哥哥了？”张梦问。过马路时，他牵起陈言的手，“小言，你的手好烫？”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紧张。”陈言想自己也能变成淑女的模样。看不见网络上的张牙舞爪却添许多腼腆。她在心里骂自己，“这还是我陈言么？”
茶庄的迎宾小姐，一声惹眼火红。
领着上二楼一靠窗位置，“小言，想喝什么茶？”
“随便。”
“那行。你们这最好的茶叶吧！”阿言听到张梦现实的嗓音确实比电话里好听。只可惜，到现在还没敢抬头认真看他一眼。
“小言，你喜欢什么小吃。自己点好么？”张梦把单子轻轻推过来，而陈言只看着窗外的灯火，以隐藏内心的局促不安。
“还是你点吧。我什么都不想吃。随便好了。”
侍者走后。张梦又问了句，“小言，为什么不看哥哥，也不喊哥哥。是讨厌我？”
陈言回转头，仓皇看了眼。如此近距离地看他，虽只一眼，已然足够。张梦摘下了眼睛，那是一张五官明朗的脸，不敢正视的却是他的眼神，不怒自威。如同他平日的性格，还有些霸气隐约在现。
“我……没什么。你别老盯着我，不就可以了。”陈言轻轻地说。脸依旧向着窗外的灯火，虽然，言知道，她的眼睛里，其实，已茫然一片。
张梦也开始沉默，空气有些压抑。
“小言。你太纤瘦。这不好。”他说。
“哥哥，我……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你的真名。”陈言带着一丝委屈。
“因为，哥哥不想对你撒谎。有些事小言不该知道，那样会增加负担。”张梦给前面的杯子添了些水，“小言，喝些茶吧。”
陈言听着他的话，蓦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商人么？不像。兀自揣摩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去下洗手间……”陈言说完，尽力让自己克制那一阵眩晕。没走几步，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